会员登陆: 用户名:   密码:     注册   忘记密码?
桐城市人民政府网   
‹‹ 上一主题 | 下一主题 ››
发表新主题 回复主题
 标题: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处张守福:一个时代的交响曲————评桐城吴春富长篇小说《生产队长》
快速分享: 楼主
春来江水绿如蓝
主题:27
回复:53
注册时间:2008-10-21
一个时代的交响曲————评桐城吴春富长篇小说《生产队长》


翻开吴春富先生的长篇小说《生产队长》,熟悉的场景扑面而来,一下子把我拉回到了集体出工、领取工分的那个年代,有几分喜悦,也有些许惆怅。

作为经历过生产队时期的“过来人”,对生产队长这一称谓,是有无比崇敬之感的,因为那时村里社员的一切大事,诸如生老病死、上学、当兵、结婚以及外出、外联等等,都需要生产队的“大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生产队长是一个“官”,是国家根基上举足轻重的“一大员”。

所以,当我在阅读之时,总有种莫名的神圣感。我想,我应该为这本书,或者说为烙有时代印记的“生产队长”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呢?书评不能胡乱写,对生产队长这个特殊群体更不能妄加评论。为能评到点子上,不至于无病呻吟或隔靴搔痒,于是,我请教好友兼文友、文学评论家王顺中硕士。王老师对我说:佛家有言,参禅者最讲究见心见性,心中有什么,眼中就能看到什么。不同之人总会站在各自不同的角度和立场上看待问题,进而得出差异迥然的结论。

我明白了,王顺中老师是告诉我:看到了什么,就说什么。文无定法,见仁见智。那么,就先说说我与作者吴春富先生的文学情缘吧。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年来,我研究民俗,喜欢看古镇古街,春富先生工作地所在的桐城市孔城,是千年古镇,老街风貌保存完好,乍一进去,似乎是穿越到了明清时期。这么个风水宝地,一定有丰厚的文史资料。当地的陪同人员说:“找吴春富啊,他可是孔城的活地图。”于是,我有了吴春富先生的联系方式,加了他的微信号,收到了他提供的关于孔城的文字和图片资料。当然,还有他发表的不少文章。

春富先生是省作协会员,从微信朋友圈看到,他是一位勤奋、高产的作家,经常有大作见诸报刊,出版有多部小说、诗歌、散文书籍,也经常参加一些文学活动,不愧为“桐城派”传人。这一点,我是非常欣赏,也是非常钦佩的。

我时常阅读春富先生的文章,或散文,或小说,春富先生可谓是写作上的多面手,字里行间里充满了对传统文化的热爱,成为一名弘扬传统、传播民俗的文化人。因而,面对春富先生这部《生产队长》,我想到了桐城的文庙、六尺巷,想到了孔城老街,想到了“桐城派”,想到了桐城大地上火热的乡土文化现象。

当然,我也想到了《生产队长》这部书中写到的三个生产队长和一群命运迥异的女人……

为烘托和丰满生产队长的人物形象,作者不惜笔墨设计勾画了不少女性出场,让绿叶成荫,来衬托红花艳丽。在填饱肚皮成为第一需要的特殊年代,第一个亮相的女人王爱霞,能干、泼辣、倔强而富有心计,再苦再累从不轻易服输。但是出于个人恩怨,她在对待麻子队长的报复心态的表现上,着实有农民阶层的局限性,有些令人不解和怨恨。貌美如花的赵玉兰,因为美丽而招来他人贪婪占有的邪恶念头,但纯洁高雅的她还是能坚守心底起码的道德底线,没有成为红颜祸水;媒婆汤大姑因为职业的原因,一向唯利是图,圆滑世故,甚至会见风使舵,但她绝不缺乏应有的正义感,这正是农民应有的本色;麻子队长的嫂子,热情热心,拥有一颗菩萨心肠,但是在涉及个人利益时,还是迈不过自私自利的门坎,甚至因此还搭上亲生侄儿的性命……

自古红颜多薄命,自古女人是非多。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女人和男人一样,都是“一顶一”的壮劳力,吃一样的饭,出一样的工,干一样的活,确实是“半边天”的角色。从这个意义上说,作者对女性群体的描写,应该说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认为,一部好的文学作品,从格调上来说,主人翁一定要“立得住”,主人翁形象塑造成功了,整个作品就具有积极的意义。书中浓墨重彩的三位主要人物——生产队长,虽然其人生经历各不相同,但总基调是以歌颂为主,他们都是普通社员的带头人,都为生产队的发展变化做出了一定贡献。这,就是该部小说的成功之处。

心怀野心的李副队长属于“造反派”一族,由“造反”而发迹,后来到砖窑厂主持工作,尽管动用不光彩的非正常手段坐上队长的交椅,可因为一起坍塌事故而失去一条大腿。这样描写,肯定是有隐喻的,暗示李副队长最终还是因为私心太重,而露出其掩藏了几十年的狐狸尾巴。但终究瑕不掩玉,李副队长不管使用了什么方式,毕竟为村子里的经济建设有建树,没有偏离主线。

耿直而有点武断的麻子队长,其作风朴实,朴实得像田地里那一株株红高粱,看着就沉甸甸的。他踏实肯干,一步一个脚印,由普通社员慢慢成长为一个资深的生产队长。在李副队长倒台后,麻子队长众望所归,重新回到原本就该属于他的生产队长任上。而唯一遗憾的是,在后来的组长任上,因为在守护堤坝过程中,被滔天的洪水卷走而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这是一个“高大全”的描述,也是本书的一个高潮,更是人物描写的一个高峰。

麻子队长唯一的儿子癞痢队长,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屁孩,变成皮包厂老总,经过家庭变故后,又从一个农民工摇身一变,成了他父亲——麻子队长的接班人。应当说,癞痢队长继承了麻子队长的衣钵,是位全身心为村民服务的好队长。他为了劝自己的伯母砍掉挡住修路的一棵枣树,而活活气死在任上,过早结束其并不很久的队长任期。这就把基层工作的艰苦性、艰难性、艰巨性揭示出来了。

70后作家徐则臣曾经说过:“当代小说中能写好当代的并不多。其实,当代小说中写好历史的也不多……难的是如何将当代的‘时代感’注入进彼时的‘历史感’……”从上面的三位生产队长,及其以外的几个小人物的个性展示和各自的人生经历来看,就“如何将当代的‘时代感’注入进彼时的‘历史感’ ”的创作实践而言,春富先生算得是一位能将“时代感”处理得几乎天衣无缝,比较称职的写作高手!

任何历史都是当代史。在走过那段特殊的历史时期,逐步走上小康之路,正满怀希冀地努力践行中国梦,不带任何有色眼镜的当代人眼里,春富先生立足于当今视角的长篇小说《生产队长》中,几乎很难找到一个明显打上时代烙印的“好人”,或被作家人为染上特定历史色彩的“坏人”。纵使个人缺陷在所难免,作者也不会直接点破,免得影响某个人的整体形象。而是像《史记》的作者——司马迁那样,巧妙地借助“互现之法”,在主人翁之外的章节中,借助他人的眼睛发现该人的缺点,通过别人的语言点出他的过失。这是符合历史史观的,也是非常客观的,可见作者匠心独运。

正如前面所讲,李副队长一向心术不正,但他对发展经济、村办企业做出过贡献,是在为公为民的大格局之内,所以在安排这个带有优点的“坏人”的最终结局时,首先让其高票当选,造成一种众望所归的假象,之后,作家才毫不含糊地让其自私的原形在“鱼塘事件”中,毕露于历史舞台的追光灯下。除了令其受到应有的精神惩罚外,而且还让他付出沉重的肉体代价——搭上一条残废的老腿,带着永远无法洗除的污点,走向人生的暮年。

从人性的角度来看,生性倔强的麻子队长一心为公,几乎没有什么私心杂念,对全村人民做出了算得上“巨大”的贡献。但“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他在滚滚向前的时代大潮面前,反应略显迟钝,思想难免有些保守,不能及时转过弯来,在处理王爱霞事件时过于武断,甚至……为了不影响这位“蒙恬”一般忠心耿耿的老队长的整体形象,作者将他安排在浊浪滔天的大堤上,与拱卫整个村庄的英雄——堤坝一起,与其恋恋不舍的那段历史一起,悲壮的走向人生的尽头,来了一个完满的结局。

至于后来的癞痢队长,尽管也为村民尽职敬业,甚至敢于大义灭亲,坚持要求几乎是把自己从小养大的伯母,砍掉枣树,扫除修通道路的最后障碍。但是因为他年轻耿直,经验不足,能力有限,作家在情节安排上,还是为他设置一个近似于父亲,而又不同于父亲,令人揪心的结局——竟然气死在亲人死活不愿砍倒的、那棵妨碍修路的枣树下面,给人留下了一串无限的酸楚和深深的思索。

有人说“回忆是一架老式留声机上的一张旧唱片,尘埃满布,伤害累累。咿咿呀呀,咿咿呀呀,似在倾诉支离破碎的人生荒凉,似在漫阅无尽无止的岁月沧桑。”认真阅读春富先生的长篇小说《生产队长》,书中的三位队长不同的人生结局,着实令人唏嘘不已,感慨万千。这三位队长以及他们手下的那群社员,不管其多么的自私,无论其如何的耿直,还是咋样的世故圆滑,甚至心胸狭窄,挟私报复,但是这些出现在作家笔下的一系列人物,没有一个不是生活中真实存在个体,无人不是有血有肉的艺术真实的存在。他们都是实实在在的人性在作家书本中的艺术展示,更是作家理想道德准则与现实社会中复杂的人性产生剧烈碰撞后,留下一地鸡毛而难以及时收拾的尴尬心态的真实再现,字里行间不乏其冷静客观的自我剖析。我想,这正是小说的真谛。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实现中华民族复兴的伟大事业,需要几代人,十几代人,几十代人的努力奋斗……”作者之所以让这三位生产队长依次出镜,在不同时代的同一个舞台上轮番上场,尽情表演,竭力展示各自不同的人生真面目。也许目的就是借此来委婉地告诫我们,人生的道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一蹴而就的成功从来是没有的;生活的幸福需要我们一代代人,前赴后继、接力跟进的奉献;社会的每一次进步不是某个人投机取巧而偶然能为之,它是无数像麻子队长父子那样带领村民,认准目标,执著前行,付出无数汗水,甚至生命的代价才能换来的结果……


所以,阅读春富先生这本《生产队长》,并没有多少时空相隔,故事并不遥远,人物就在眼前。实感是小说的生命,真情是人间共鸣。愿春富先生在今后的创作中,以自己的真情实感,来奋力讴歌伟大的新时代!

作者简介:张守福,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信息处副处长,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
春来江水绿如蓝 于 2018-04-13 18:53:38 对此帖进行了编辑!
发布时间:2018-04-13 18:53:39
<- 单击可收缩全部回帖  编辑帖子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回复: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处张守福:一个时代的交响曲————评桐城吴春富长篇小说《生产队长》
21 楼
春来江水绿如蓝
主题:27
回复:53
注册时间:2008-10-21
回味 启迪

程百超

——写在春富先生《生产队长》再版之际

春富先生供职镇外联办,事务多,但春富先生利用一切业余时间写作,端出了大部头小说《生产队长》,精神可嘉。阅读完《生产队长》,作为与春富同年代人,有感要发,觉得应该为《生产队长》写上几句,同时也为春富先生加加油,鼓鼓劲。只是我是文学爱好者,从未搞过文学创作(注:领导谦逊,其实博览群书,文学底蕴极其深厚,只是工作太忙)。怕写出的文字有渎圣作,那真是罪莫大焉。罪过归罪过,还是斗胆写上几句,算是对春富先生的肯定,期盼春富先生能更勤勉,端出反映当下农村深刻变革的伟大作品。
生产队长,大家都知道,既是历史的产物,也是时代的产物。当时的生产队长,是我国农村最基层的权力单位。说大一点,集“党、政、军”于一身(因为当时的生产队长基本上都是中共党员,也理所当然的是那个生产队的党小组长。每个生产队都有民兵排,而民兵排长都是由生产队长指定的)。说小一点,生产队长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因为上世纪一大二公的年代,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都集中在生产队集体,也就是说人、财、物由队长说了算,社员的生、老、病、死也是队长操劳)。
本书的主人翁麻子队长,既有他的鲜明的个性,又有他作为队长的权力化身。春富先生从正面的角度,既写出了他作为队长的人生经历的辛酸、坎坷、彷徨与郁闷,也写出了他作为农民个体对美好生活的憧憬、探索、追求与奋斗。既展示了他生为集体、死为集体的赤胆忠心,也刻画出在上世纪八十年初期农村大包干社会变革面前的焦虑与徘徊。作者在写麻子队长的继承人——儿子癞痢队长的时候,从癞痢队长审时度势,顺应时代潮流,头脑灵活,借鸡下蛋,办家庭工厂,到后来因经营不善,工厂倒闭,外出打工。提示了市场经济的大潮不是谁都能整弄的。
长篇小说《生产队长》以淹死老麻子、气死小癞痢为结局,结束的是一个可歌可泣的年代,回味的是五味杂呈的人生。我们不应该从中汲取什么?启迪到什么吗?诚如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处张守福先生在《一个时代的交响曲————评桐城吴春富长篇小说》中所说: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实现中华民族复兴的伟大事业,需要几代人,十几代人,几十代人的努力奋斗……”人生的道路不可能一帆风顺,一蹴而就的成功从来没有;生活的幸福需要我们一代代人,前赴后继、接力跟进的奉献;社会的每一次进步不是某个人投机取巧而偶然能为之,它是无数像麻子队长父子那样带领村民,认准目标,执著前行,付出无数汗水,甚至生命的代价才能换来的结果……
读春富先生《生产队长》能有所悟,有所感,不枉先生为大家提示的中国农村那一段渐已尘封的岁月,那一段一部分人厌弃,一部分人仍深深留恋的历史。
回帖时间:2018-06-04 20:57:20
回复: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处张守福:一个时代的交响曲————评桐城吴春富长篇小说《生产队长》
22 楼
春来江水绿如蓝
主题:27
回复:53
注册时间:2008-10-21
孤独的呓语
——读吴春富长篇小说《生产队长》
文|葛良琴(小说作家)

每一个灵魂都是孤独的。
麻子队长,做庄稼的好把式,对农业经济近乎膜拜。那个大集体年代,他在那个“蜗角”般的生产队,只消一句“今天不记工分”,就可以让所有人服从他——“一等社员扛把锹”,无疑,他是很享受的。
他又是孤独的。因为一脸的麻子坑,他不喜欢人家叫他“麻子队长”……因为社长小舅子取笑他“把人家A跑了”,别的生产队长参观他的优质良田时,他都留饭,唯独不待见这个人,拒绝给他换稻种……新的运动一个接一个,他的哨子开始不管用了,他被人家奚落——他一个“当惯了队长”的人,还能干什么呢?他无奈地发现,人心说散就散了,“分田”成了大势所趋,可他在心里还是不敢相信,难道这不是复辟资本主义?过去他们这样干,都被批判了,怎么还照样干?他骂,在心里骂:你个走资派,死不改悔的东西!
还有心机重,又有能力,几上几下的李副队长……
快言快语,为了儿子的死,与麻子队长结仇,卖老鼠药的章四八……
配伢猪的郭大根……
偷代课老师的何桃花;只对白脸技术员动情的赵玉兰……那个长得像玉兰花一样的女人,麻子队长只能在她和王爱霞打架,胸衣被要强的王爱霞撕开时,死劲地吞口水。——饶是这样,还是被梁春兰讥讽。她一直瞧不上麻子队长,骂他“断子绝孙”,心里骂,小声骂。
甚至还有那条大黄狗,明知主人要吃它,它也不离开。
王爱霞后来干起了偷树的营生。
合上吴春富先生的这部长篇小说,已是夤夜,铁棚子上传来滴答的雨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雨来了。我记得这样的夜晚,这种时候,父亲偷树回来,还算是早的。一声“哐当”,老堂屋随之微微一震,母亲马上起来为父亲热饭,舀洗脚水,迟了,父亲会发脾气。我于是放心睡去——后来只要一下雨,我就在心里默数亲人可都在家。但是,父亲说,越是下大雨掣豁的才好,因为不会有人截树,不用过悬崖底下绕......队部通知看电影,放到“活捉王耀武”时,突然停放,改为批修、批资,坏典型在土台上站成一排,我奇异地发现,高大的父亲也在其中,尽管他低着头——感情他和母亲早就知道了,偏就瞒着我!回去的路上,月光溶溶地照在河面上,母亲把火团递给父亲,轻轻说道,烘火罢。我一个人走前面,故意与他们拉开距离,在心里骂着母亲,怎就这样无益,也不嫌给我们丢脸。
想起那条被吊死的名为“小灰”的狗。被埋进土里的第二天,弟弟忍不住扒开,看看它可还有气,因为他听说狗是难死的,只要接触土,还能活过来……
雨天,母亲和小奶在我家堂屋做鞋、补衣服。小奶一面怪笑,一面时不时把针在头皮上光一下……没想到,她后来会死得那么惨。
还有“通电”。那时祖母还在,东头的曹男爷把水烟筒凑到灯泡上点火……
一部作品,大凡能引起另一些人的思想,启发他们想起那些已经忘记了的远去的灵魂,尽管也只是想想,想想而已,我还是认为,这部作品就是成功的。
文学是孤独的,搞文学的人也是孤独的。从吴先生的后记里,我知道他酝酿这部巨著已经很久很久。见文如见人,他的文字是平和的,家常的,像邻居家的大哥,一点也不端。
去年重游孔镇时,适逢《生产队长》再版,他抱歉说,初版已经售罄。我当即抢过一本再版的《生产队长》。前不久,他一早发来问候信息,问我忙吗?我说不忙,他又说道,那你上当了。我就知道,当初承诺给他这部长篇处女巨著写个评,这下子,已经“王妈妈卖磨子,推不得了”。
我对他说,我这叫处女评,你能信得过么?
不管怎样,还是感谢吴先生和他的《生产队长》,因为他,我把那些远足的灵魂的脚步拉慢了一点点。
读下去,我觉得很值得。好的作品都是琐碎的,叨叨唠唠的,像地下的唾绒,因为这本来就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它的意义在于,我又一次聆听了那些孤独的灵魂发出的呓语。
麻子队长后来被洪水裹走,死相很惨。他一个人在危堤上独行,看到被水泡烂的堤,身边竟没有一个可听他调遣的社员,他心急如焚,担心小时候父亲说的“被水泡烂了的堤跟着水跑”,会在他面前成为现实……
此时,田地已经分产到户,年轻人都进城打工,田畈上只有他一个人。
而就在前几天,他还救了死对头心的李副队长。
一个孤独的灵魂呵,洪水就这样淹没了他的呓语……
回帖时间:2018-06-24 21:19:12
回复: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处张守福:一个时代的交响曲————评桐城吴春富长篇小说《生产队长》
23 楼
春来江水绿如蓝
主题:27
回复:53
注册时间:2008-10-21
【独秀文学】吴家发书评《多情的土地 ——悦读吴春富先生的<生产队长>》

安庆作家

土地,中国农耕文化的蓝本。土地所吸附的文化因地域和时代而呈现出多元化的特征。吴春富先生《生产队长》描绘出一幅桐城乡村生活的长卷。这是一片沃土。但它曾因受政治的桎梏,人心背离浮躁而贫瘠;也因人的勤劳务实而得以厚报。作者椽笔如犁铧,掀翻中国近五十年农村生活的底色,复原活生生的肌理。
《生产队长》主要以麻子队长和李副队长为代表,代表整个中国农村两种思想、两条路线斗争与较量,以两个人物的不断冲突推动情节发展。这是小说的明线。另一条,围绕这方土地制度的变更,改革,深化,折射出时代风云,演绎与土地的命运相关联的一群人一一麻子生产队本土人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的故事,这是作品的暗线。两线交叉互补,增加了作品的厚度。
在这片土地刨食的人们,一切为了吃饱肚子,一切为了维系微薄的利益,使出浑身解数而在这片土地上占有一席之地。他们仿佛是土地长出来的一根葱,一个瓜,一片稻田……外来的江苏佬讨饭流浪至此,为了使自己、孩子以及老家人不一同饿死,嫁给一脸麻子的队长,上演一幕“阴谋爱情";叶会计在麻队长面前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王爱霞在麻队长面前“失宠”迁怒于白玉兰的“撩骚”,而一经冲突就歇斯底里;白玉兰长得好像白玉兰,但始终保持能入眼男人的应有水准,用另外的方式笼络和感恩于麻队长。何桃花“曲线救国”,利用对麻队长的心肝宝贝儿子小癞痢头的小恩小惠,让麻队长心知肚明。这些天生“政治家"的女人,目的只有一个,获取麻队长的“照顾”。具有鲜明个性的女人,从侧面烘托出麻队长的威望。小小的队长,在那个以粮食为人的生存保障和单一的经济模式的年代里,拥有生产的支配权和社员人事的掌控权。因此,麻子队长常念“扣工分"的咒语,说话如盖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队长的权力运到极限。麻子队长本人,用历史的眼光观之,是个优秀的队长。他有政治头脑,组织观念,但始终如一的没拋弃土地的情结,抓生产,有经验有能力。因为他的精明,不忘农民的一颗初心,没有扩大“人祸”,没有出现饥荒年代惨不忍睹的现状。他是土地的坚守者,农耕文化最后守望者。麻队长以身殉职,保卫农村留守人员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救赎了过往的些须过失,彰显了人物的本性。这也是献给近五十年以小农经济为主体的农耕文化的挽歌。作为麻队长的对立面李副队长,工于心机,有商业经济头脑,奉行所谓的“资本主义”来对农业经济进行补充。作品没有人为地拔高人物形象,写成理想人物,而是本着生活的逻辑和时代的逻辑进行刻画。环境可以重塑一个人,而先天的秉性保留了人的独特个性。麻队长多重的性格是近五十年来农村基层干部的典型,其他的人物也是千百万农民的缩影。他们身上有时代的烙印,也有土的质朴,宽厚,善良,还有农民的狡黠和自私。作者满怀情感描写他们,歌唱他们,尽管他们身上存有不少缺点。“这部长篇,他刻画了诸多乡土人物,从特殊年代最基层的乡土人物的命运着手,将他们置身于乡土的激荡与变革之中。而且,他对这些人物都赋予了特殊情感……”(洪放语)。这也是我这篇书品以《多情的土地》为题的原因,而不是以《沉重的土地》等等。
作者饱醮满浓情之笔写乡土人物,可亲可爱,出神入化,呼之欲出,源于他有真切的生活感受。从小生活在桐城孔城的乡村,耳濡目染,积累沉淀过滤素材,人物烂熟于心。“我父亲当过二十多年的生产队会计(据他说还当过几年的生产队长)……周边几个生产队长与父亲交往比较密切,他们的形象深深地烙印在我脑海中……”(后记)。
土地哺育了农村。《生产队长》所展现的建立在土地基础上的一系列关系:人与土地的关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土地和时代的关系等,使这部小说有重量和质量,显得深邃。

作者简介:
吴家发,男,安庆市作协会员。安庆桐城人。长期从事教育工作,业余时间以文字抒怀,以文会友,有文学作品见于报刊。

回帖时间:2018-06-26 12:38:28
回复: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处张守福:一个时代的交响曲————评桐城吴春富长篇小说《生产队长》
24 楼
春来江水绿如蓝
主题:27
回复:53
注册时间:2008-10-21
【长篇小说】老街(初稿)二十七
挖出程旭升这个典型,确定把程旭升团伙下放,取得了阶段性的重大成果,军大衣很得意,他到县城向县工作组汇报。县工作组说,你上来了正好,我们正准备打电话给你,农村阶级成分在土改时就划定,城镇阶级成分至今还未划分,存在着严重的敌我不分问题,现在就趁着四清,把城镇居民阶级成分也划分了,这样敌我界限也就清楚了。军大衣问,那城镇阶级成分有哪里呢?县工作组说,城镇阶级成分这里有个表,随手就把成分表递过来。军大衣瞅着表格,上面列着很清晰:1、民族资产阶级; 2、小资产阶级(手工业主、小知识阶层——学生界、中小学教员、小员司、小事务员、小律师、小商人等);3、半无产阶级(店员、小贩等);4、无产阶级(工人、职员)等。军大衣大致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在“小员司”三个字上,“小员司”、“小员司”,心里叨咕了两遍。县工作组看出了他不明白“小员司”的意思,解释:“小员司”是指旧时政府机关的中下级人员。军大衣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回来后,军大衣先向工作队员传达关于城镇居民阶级划分指示精神,于是工作组在老街开始了声势浩大的宣传行动。将功赎罪,军大衣交给眼镜工作队员一个任务,让他清晨就起来,拿着一个喇叭筒,在街上反复地喊:“老街居民们,从现在开始划分居民阶级成分,先各家各户自报,自报不能是瞎报,瞎报将把成分划重些!”眼镜从上街头喊到下街头,从河东街喊到河西街,河西街喊完,再回到河东街。让居民与商户都听到,走得就不能太快,喊得也不能太快,因而一个来回再到达上街头茶馆的时候,太阳已经由红色变成了白色的了。眼镜工作队员嗓子哑了,肚子也饿了。小莲在炸油条,本来是侧着身子的,也就是背朝上街,面朝下街,用两根前端有些焦黄的光滑的芦苇杆子在沸腾的油锅里翻滚着油条,听到眼镜工作队员的声音,急忙往街上走了几步,背朝向街。眼镜工作队员开始想,小莲在炸油条,听到我声音,一定朝我深情地望一眼,这样我也深情地朝小莲望一眼,两眼对望,情在对撞。我再走进茶馆买油条牌子,把牌子递给小莲,小莲一定羞涩地望我一眼,然后夹上两根粗粗的沥干了油的油条用纸包着递给我。
见小莲这样,眼镜工作队员鼻子一酸,心头泛起一阵苦涩。他猛咽下涌到喉口的不知是涩口水,还是闻到油条香味分泌出的涎液,迈开步子继续哑着嗓子喊。
选区门口的墙壁上贴满了阶级成分划分的大红标语以及划分的标准,接着供销社、收购站、卫生院、药材公司、农资公司、茶馆、商店、铁木社、竹器社、电影院、文化站、高中、初中、小学门口墙壁上也都贴满了大红标语以及划分的标准。再后来选区在工作队的要求下,将大红标语及划分标准贴到了老陶理发店、刘三黄烟铺子与照相馆的墙壁上。这样以来,河东河西,上街下街,整个老街是一片红色。居民们足不出户,就在自家门口透彻了解阶级成分划分的目的以及划法。任何运动,任何做法,如果没有目的,就没有动力,也就产生不了震慑力与影响力,运动与做法的意义也就失去。老街居民了解到阶级成分划分的目的是区分敌我,敌我问题是生存的问题,非同小可,因而不少居民都诚惶诚恐。当然也有乐开怀的,也有幸灾乐祸的。无论是哪种情况,整个老街居民的的脑细胞都处于亢奋状态。
老陶心情很好地步出门外,他蛮有兴致地朝墙壁上看,边看边念:民族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手工业主……,念到手工业主时,嘴里叨叨:手工业主……手工业主……叨了两遍后,心里猛地紧张起来:老子是理发的,该不是手工业主吧?如果是手工业主,那不好了,成了小资产阶级了,不就成敌人了?这问题可就严重了。刚才笑呵呵满不在乎的脸立马变煞白了。
刘三手里攒着个黄烟袋也朝店铺墙壁上看,从第一条看到第四条,然后又转从第一条看到第三条。我卖黄烟,属于小贩子,他对号入座,觉得自己属于第三条,是半无产阶级。于是高兴地从吊着的黄烟袋里捻了一撮黄烟丝放入烟锅里,从腰里掏出一盒火柴,推开,摸出一支,往火柴盒黑色的侧面划去,哧,火着了。他将火凑近黄烟锅,嘴巴快乐地叭了一下,瞬时一股白烟从唇间哧啦窜出,小蘑菇云冉冉升腾。
刘三自在地往黄烟铺子里走,周小安踏着鞋从铺子前经过,远远地瞅见刘三在对照阶级成分表,于是大着嗓门与刘三打招呼:刘三,你刚才看了,你属于哪种成分呀?刘三笑呵呵地说:老子是卖黄烟的,小贩子,你说是属于哪种阶级成分,无产阶级算不上,半无产阶级跑不了。是么?嘿嘿!周小安有些不太明朗地笑着。你阴笑什么?老子是半无产阶级还跑得了?!刘三有些生气,把烟枪一摆,锅里的烟丝倒在地上。
周小安站在墙壁前,民族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的往下念,念到小商人时嘴里叨叨:“小商人!”“小商人!”刘三一听“小商人”三字,心一拎,刚才大意了,眼睛只盯着“小商贩”三字,怎么没有注意到“小商人”这几个字呢?转而一想,老子黄烟铺就屁眼大,又不是店,哪里算得上小商人?!这样一想,心坦然了。没想到周小安嘿嘿地冷笑了一声:你就是小商人!刘三生气地把黄烟锅往墙上一磕,骂了声:屁!老子就是小商贩!
回帖时间:2018-07-16 10:48:57
回复: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处张守福:一个时代的交响曲————评桐城吴春富长篇小说《生产队长》
25 楼
春来江水绿如蓝
主题:27
回复:53
注册时间:2008-10-21
春富兄与他的《生产队长》
文|吴其华

再次阅读《生产队长》这本书时,读的是电子稿。作者春富兄来潜山时曾赠与我《生产队长》的签名本,余井镇的一位村领导托朋友到处求这本书,市面上也买不到了,不忍那位村领导失望,朋友便拿去了我的签名本送给他。女为悦己者容,书该也是为知己者而写吧。其实,《生产队长》这本书落在这位五十多岁的村领导手里,比落在我的书柜上更有价值。我从记事起农村就已经分田到户了,完全没有生产队的生活体验。而且有三个哥哥的我,基本没有在田里干过什么农活。我对于田地,并没有从内心去亲近过。对乡间的劳作是恐惧的,农村于少年的我,是时时想着要逃离的地方。
然而当我付出万般的努力,反抗与挣扎,从乡村逃离,在这个小城安定下来,打开春富兄《生产队长》这本电子稿,看来时的路,才发现记忆里永远无法抹去的是稻禾、桑麻、青竹与泥土……这些草木的气息已经深深地渗透在我的血液里。许多逝去的人,过去的事,旧物与光阴……纷至沓来,给我以无尽的怀念和辽阔的安慰,仿佛又让我回到了童年时的乡村。无边无际的田野,亲切的乡音,粗茶淡饭,这些平凡的烟火,还有在黄土下面安睡如梦的亲人……所有的往事都在记忆里忠诚地坚守着,永远也冲不跨岁月的围堰。




在这个一年中最热的季节,也就是《生产队长》这本书里麻子队长的生产队社员们抢割抢插的时节。在这样的时节里,郭大根挑稻倒在了田埂上,章四八中暑,社员们全都脸色苍白汗流如注。我没有耕种劳作的体验,但郭大根可能是我的叔叔,章四八也可能是我的父亲,那些脸色苍白汗流如注的社员们也可能是我出生的那个叫文昌的村子里所有的父老乡亲。
偶尔听父母兄长们聊起与生产队有关的人与事。读《生产队长》时,不自主地会把书中人事来一一对照。是不是所有的生产队都有一个像麻子队长这样有干劲为队里用心出力又不乏个人私心的队长呢;是不是所有的生产队都有一个像赵玉兰这样集智慧与美貌于一身招人疼爱又招人嫉恨的女人呢;在麻子队长一再的利诱下,家口大孩子多缺工分的梁春兰终于昧着良心揭发了被批斗的王爱霞,在那样的背景之下,谁又可能不会成为梁春兰呢?
因天花而脸上生满了麻子的生产队长、因真菌感染而头生癞痢的二代生产队长、因无收成而讨饭到安徽的江苏佬、偷树的弱女子、没有柴没有米的清贫乡村……春富兄在《生产队长》一书中记叙的一切,随着1978年中国改革开放的开启,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开始实行,再也不会重演了。
生产队长作为那个年代的特殊人物,掌握着队里的粮食命脉。父母亲带着我的哥哥们下放到乡村时,借居在一户村民家中,生活无比艰难。母亲的舅舅在另一个村子当生产队长,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我们家在这位当生产队长的舅爹关照下得以度过难关。幼年时,逢上青黄不接的荒月,母亲便把我送到这位舅爹家。尽管那时候已经分田到户了,小小的我记得舅爹家还是人客不断,大多是求他帮忙的。印象中最深的是舅爹把一担稻种卖掉去供一个高考落榜的年轻人复读,后来这个年轻人考取了一个特别好的大学,有了乡村人向往的城市生活。如今过年时,我的哥哥们去看望舅爹,偶尔也会碰到他。然而当过生产队长的舅爹晚年清贫而孤独。


作者春富兄是桐城孔城人,八十年代初考进师范,离开孔城。2009年又重回孔城,在孔城镇外联办供职,从事外宣工作,有着文都人特有的文气与诚挚之心。而我与春富兄又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吴”字的本家,看过他大量的文字后,更加感受那份本朴的初心与对故土真挚的情怀。感谢春富兄用诚恳的笔触和朴实的语言记录下那个时代的悲欢苦乐。这也许是对像我的舅爹这样曾经在生产队时代为乡村贡献了全部智慧与热情的无数生产队长的一份安慰!
2018年7月19日

吴其华,生于七十年代中期,潜山水电公司职工。中国电力作家协会会员。在《安徽文学》、《阳光》、《奔流》、《漳河文学》、《牡丹》、《辽河》等省内外刊物发表作品五十万字。获安徽省精品小说工程扶持项目,第二届安徽小说对抗赛江淮区域奖,安庆市文艺奖一等奖,连续两届获张恨水文学奖二等奖,安徽省金穗文学奖等。
回帖时间:2018-07-20 09:55:41
回复: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处张守福:一个时代的交响曲————评桐城吴春富长篇小说《生产队长》
26 楼
春来江水绿如蓝
主题:27
回复:53
注册时间:2008-10-21
让人物沐浴着人性的光辉
——《生产队长》读后

章小兵(池州知名作家、《九华》杂志主编)


捧读《生产队长》,我仿佛回到了故乡和童年。
吴春富先生的长篇小说处女作《生产队长》(团结出版社出版)出手不凡,用朴素、简约的文字,农村风俗画一样的情节,为我们展示了那个已经过去的时代。在这部小说中,我处处都能找到故乡的影子,童年的记忆。
作者地处江北,我生在江南,一江之隔虽有地缘上的稍许差别,但那特殊时代的烙印还是十分明显:小说中有一个塑造十分成功的麻子队长,我所在的村庄却有一个口碑极好的驼子队长;小说中有一个与小说情节发展离不开的瓦窑,我老家所在地方也有一个瓦窑,并且瓦窑的大师傅还是江北桐城人;小说中有一个用来开会的程家堂屋,我所在的地方也有一个用来开会的油坊……小说中像这样熟悉的场景,比比皆是,每读一段就会唤起我童年美好而又艰辛的回忆。这也就是说,作者为创作这部小说花了不少功夫,费了不少心血,正如作者在后记中所说的那样,他父亲当了二十多年的生产队会计,堂哥又当了不少年的生产队长,再加上他生活积累与后期深入基层的采访,丰厚了他创作基础,这段历史在他的笔下活色生香起来。
这部小说出场的人物不多,林林总总有十多人,这些人虽然个性不同,所思、所作、所为不同,但要用爱憎分明来界定的话,我还一个都恨不起来,却感到真实得可爱,套用马克思的话来说:“我是个人,凡是合乎人性的东西,我都觉得亲切。”这部小说通过故事的表象,深刻揭示了人性的本真,让我们感到了“人类既强大又虚弱,既卑琐又崇高,既能洞察入微又常常视而不见”(狄德罗语)的一面,了解到当时农民、农村、农业的真实生活与生产状况。
麻子队长的一生既有农民式的智慧,也有农民式的愚昧,既能作出奉献,也会站在农民狭隘的立场上打着小九九。他对知青的好,有朴实、真诚的一面,也有功利性的一面。他对江苏佬的好,既有怜悯的成份,也有成全自己的考量。他选拨赵玉兰当妇女队长,有对知识、对人才、对公平的尊重,也有对世俗观念的屈从,潜意识地更有对赵玉兰想入非非的臆想,但最终还是把住了自己的道德底线。最让人对麻子队长刮目相看的是,他人生的几起几落都不是因为私利,而是为了集体利益,最终,他还是为了集体利益而献身。
与麻子队长相对称的是李副队长。李副队长可以说是农村里的能人,办窑厂、碾米厂、猪场,承包鱼塘,竞争生产队长,样样拿得起、放得下,只是他的致富的意识有些超前,与那个特定的时代格格不入,再加上人人都有私心,使他成了那个时代的具有特殊标签的人物。他与麻子队长的恩恩怨怨,终结在麻子队长窑厂救了他一命,他却在麻子队长下葬时,自己做了手术不能前来,特意委派儿子给麻子队长陪罪。人性,在这里得到了升华。
小癞痢从顽童到桀敖不驯的少年,从箱包厂厂长,再到生产队长,走过的是一条曲折且坎坷的道路,他由懵懂到成熟,他身上野性无异于橡树林中的各种野兽,渐渐地得到人性的回归,爱情、希望、恐惧和信仰构成了他人性的苏醒与成熟,最终,他与麻子队长殊途同归,为了集体利益而献身。这既是一个悲剧,也是沉睡的人性得到唤醒的最好佐证。
喜欢吴春富先生笔下人物的众生相。这些众生相是人性最光彩、最温暖的集中大展示。大婶几十年如一日对叔侄的精心呵护,展示了人性的慈爱之美;赵玉兰热情待人待事,没有任何私心杂念,展示了人性的冰清玉洁;王爱霞宁折不弯腰,展示了人性的刚直不阿;叶会计谨小慎微、克勤克俭,展示了人性的勤勉审慎,还有梁春兰、章西八、郭大根、何桃花等等遇事随遇而安,哪怕是打情骂俏,也不失人性的真实之美。
闲笔不闲。小说中小癞痢哥哥特意代表江苏佬来探望麻子队长与弟弟小癞痢,并帮助小癞痢创办了箱包厂,我觉得这并非闲来之笔,感恩使人性回归到应有的灵魂健康的轨道上,没有感恩就没有美德,正因为这感恩探访之行,使人性的光辉洒满在小说的边边角角,让小说从纯粹的故事中挣脱出来,有了更大的嚼头与思想性。我十分信奉沈从文老先生的这句话:“我只建造一座小庙,在这座小庙里,我供奉的,是人性。”
我觉得《生产队长》是人性这座小庙里最好的牺牲!




------------------------------------------------------------------------------------------
春来江水绿如蓝 于 2018-07-29 18:03:42 对此帖进行了编辑!
回帖时间:2018-07-29 18:03:42
回复: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处张守福:一个时代的交响曲————评桐城吴春富长篇小说《生产队长》
27 楼
春来江水绿如蓝
主题:27
回复:53
注册时间:2008-10-21
文革前后二十年的农村基层史

——读吴春富先生的长篇小说《生产队长》

文|方云龙

(作者系原文化局副局长、现商务局副局长)

我对生产队的集体生产和农村生活情形还是有深刻印象的。吴春富先生小说《生产队长》勾起了我对自己生产队一些回忆的片断。我的老家在本市孔城,属圩畈区,周边有丘陵,全生产队有三十来户一百多口人,七十年代末经历过一次拆队,即一个队拆分成两个队。那时,社员上工、下工、歇放(劳动中间休息一会)都是听队长口哨的,当然歇放有时不用吹口哨,队长招呼一声,社员们争先恐后地放下农具,堆在一起抽烟或聊天、喝水了,因此,口哨是队长权力的象征。队里集体财产有队屋、社棚、耕牛和农具等。还有个占地好几亩的稻床,水稻收割后,在稻床上翻晒,傍晚收堆,为防偷盗,在稻堆四周打石灰印,然后盖上稻草,第二天揭开稻草验证石灰印。开社员会、聚餐等社员集体活动也很意思,聚餐一般是队里杀猪或有大事,一般是男劳力才有资格参加,是他们的节日。一顿有荤的饱饭,在那时算是高级待遇了,我们那里把这种聚餐叫“打平伙”。
春富《生产队长》里的生产队应该是与我所生活过的生产队地理环境大致相同,应该是丘陵地带。作品里写了很多生产队集体劳动的场景,如插秧、双抢、抗旱等,都是很写实的;在那物质极其贫乏的时代,看护稻种、买化肥、制砖瓦那些事儿也十分逼真;男女社员之间的谈笑、交往也是极具乡土气息,让人感受到那个时代农民的纯朴。
这部小说描写的人物并太多,但也不少,男女老少都有,几乎囊括了农村基层所有行业、角色。有名有姓的或者有绰号的约三十人,没有姓名的也有十来个,如队长的女人、社长的小舅子、两名农技员、三名知青等。这些人个性不同,所思、所言、所为、所遇不同,命运不同,在小说中份量也不同,但都真实可感,栩栩如生。有名有姓或有姓的如队里的李副队长、叶会计和一度为生计所迫而配脚猪的葛大根、卖老鼠药的章四八以及大队书记郑光明、大队长李红卫、赵会计等。有的人物虽然在小说中出现不多甚至只出现一次,但作者都有自己的布局安排,这个人物在整个作品中有他(她)的独特作用,或是为了对比,或是为了衬托,或是推进情节所需,如公社杨书记与其继任,即杨书记的实干、对麻子队长的关怀与继任者的官僚、冷漠成为显明对比,也暗示了农村基层干部群体的多样性。在提倡妇女解放、提出妇女是半边天的时代,作品中女性形象当然是少不了的,作者对那个时代妇女的婚姻悲剧充分关注,也同样有一组对比:荷花因父母之命所嫁非人,娟子却不顾家庭的阻拦勇敢地自主选择了爱人。作者花费了相当的篇幅描绘了众多女性:王爱霞、赵玉兰、何桃花、梁春兰、娟子等,在填饱肚皮成为第一需要的特殊年代,能干、泼辣、倔强而富有心计的王爱霞,几度成为妇女队长,她与麻子队长的种种对立、矛盾,既有两个人思想认识的局限性,也因为她介入了麻子队长与李副队长的权力斗争,这使得小说情节更加丰富有味。赵玉兰,因其有知识且嫁了个工人丈夫,与其他妇女不同,爱美、纯洁、高雅、善解人意,应该是作者心目中农村妇女的理想化身,夫妻长期分居,但她也有普通人的情欲,却最终守住了道德底线。能言善变、唯利是图,圆滑世故的媒婆汤大姑,敢爱敢恨、真诚善良的何桃花,谨小慎微的梁春兰……还有始终对人热心、关爱麻子队长的队长嫂子,本性善良、为求生存而不得已嫁给队长的江苏逃荒女人等,无不生动活泼,符合每个人的身份特点,不熟悉那一段农村生产生活的人是写不出来的。
那么,作品中为什么有好多不写姓名或绰号的人物呢?我想作者是有他深意的。这些无名人物,其身份却都非常明确,如江苏来的逃荒女人,当时到各地逃荒的是普遍现象,因其女人,身体是唯一的资源,关键时刻能救她一命,也救了孩子和丈夫一命。其实,作品主人公麻子队长从头到尾也没介绍名字,但读者已经把他的形象深深印在脑海里了,因为父母早亡、家庭极度贫困,脸上留下麻子,这又影响了他成家,但这样的人生经历又养成了他能吃苦耐劳、自强自立的性格。同时,麻子队长外貌的丑陋与心灵的真善美形成巨大的反差,从而强化了读者的印象,增加了文学感染力。
书中出现的这么多人物,作者以直笔形式赞美了一些人、也委婉地批评了少数人,对更多的人物我觉得春富先生真的只如实描绘,并不赋予个人的褒贬爱憎。很多情况下,人,只是对此与彼、进与退、争与让、公与私作出选择,是无所谓对错是非的。对于自私的李副队长、爱耍小性子的王爱霞等给予了委婉的批评,但他们本质并不坏,有做人的底线,并最终能认识到进而改正自己的缺点。有评论者说这部小说没有“坏人”,其实细读后就会发现,作者还是树了一个反面人物,即大队长李红卫,这个靠造反起家、善于玩弄权术、贪权好色、一肚子坏水的基层干部,面目让人可憎,在农村也确实有极少数这样的基层干部。
生产队长不算官,但是个头儿,十几户或二三十户人的头儿,在某种意义上生产队就是农民的“工作单位”,因而生产队长不是想当就能当的,要么体力超人,要么根正苖红,要么能力过人,要么有强势的家族势力,或者兼有以上数种优势。李副队长是个经济观念强、头脑灵活、有心计的农村能人,智慧方面甚或超过麻子队长。他对发展经济、村办企确业做出过贡献,但“鱼塘事件”暴露出他其自私的本性。严格意义上讲,李副队长也是队长而且他一度也任过队长,因此李副队长是小说中第二主角,他也是贯穿全书的人物,作者对李副队长的形象塑造也是非常成功的,花了诸多笔墨写他办社队企业的能耐、被揪斗时的无奈、处理各方面关系的游刃有余以及对生活质量的注重等。通过对李副队长与麻子队长在智与勇、德与能的较量,作者似乎向读者说明,在农村最小的生产单元,也是一个权力舞台,特别是文革的特殊年代。管中窥豹,以小见大,从农村最小的生产单元的权力争夺来反映那个时代的政治大背景。
作品的成功之处还在于以工笔细描的方式写了许多动人、有趣的农村生活生产的细节,如:麻子队长的儿子小癞痢稻田捉鱼、与众多同龄孩子的游戏打闹,麻子队长极度饥饿为保命迫不得已勒死了大黄狗,三个知青到叶会计家吃新香油煎麦粉粑,麻子队长与对过生产队队长因抽水而发生的争斗……这些细节使得小说血肉丰满、曲尽其妙,使读者对自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近三十年间的江北农村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是原生态的纯朴而又充满人情美的农村!读这部小说,我仿佛闻到稻花香味、土腥味、烟火味、汗酸味……我相信,只有生活生长于斯的吴春富先生才能如此逼真的再现那三十年的江北农村。当然,如果一定要指出不足的话,以我的浅见,可以给每章拟个标题,让全书线索更加清晰,同时,语言还可以进一步锤炼。这是白璧微瑕。
著名作家洪放为这部小说写了序——《为朴素而歌》,序文开篇写道:“乡土正在远去,我们依赖和融入其中的农耕文明正在远去。犹如夕阳,最后的光芒依然让人心动、留恋。吴春富先生的长篇小说处女作《生产队长》,即是对乡土的一次回望。”诚然,《生产队长》不仅是一部小说,也是江北农村基层的史料,为我们留下了文革前后农村基本单元的一个标本,是这部小说的重要意义之一。
我说《生产队长》有意思,是它很好读、有趣味,在讲故事中说清了近三十年的农村变迁史,我几乎是一口气读完的,像散文,形散而神不散;我说《生产队长》有意义,是它所表现的那个时代永远过去了,但那个时代留下了许多值得我们沉思的东西,值得我们沉思之后反思的东西,这正是春富先生的过人之处。
回帖时间:2018-08-03 21:10:44
回复: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处张守福:一个时代的交响曲————评桐城吴春富长篇小说《生产队长》
28 楼
春来江水绿如蓝
主题:27
回复:53
注册时间:2008-10-21
回望乡村
——读吴春富先生的《生产队长》
文|张玲

初读《生产队长》,只是抱着好奇的态度,顺着作者的笔触感知故事情节的发展,信马由缰,并没有去细细的揣摩。再次读时少了之前的好奇与新鲜,多了些沉入与思索,像老牛反刍一样,细细品味,慢慢咀嚼,如品尝陈年窖藏的老酒,醇厚辛辣,浓郁芳香。
作品的开篇写得就是癞痢队长的死。他的死,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因为在人们的心里都种下了一个“因”,就是“好人会一生平安”,我认为他是个好人,可是癞痢队长在老太的咒骂声里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在出人意料的透着低贱滑稽的悲哀气息里,故事一步步开始延展开来,那气息里有着不一般的内涵,隐藏一些人性的本真。
癞痢队长死了,这让我感到沉重与悲伤,甚至不敢再去面对他的父亲——麻子队长的死。看过《生产队长》的人都说麻子队长不完全是“好人”,他利用职权欺压过别人,他好色,思想固执,一意孤行,甚至有不惜牺牲队里的利益与对手李队长争斗事件的发生。我想这是“人”的本性,每个人都有消极与积极的一面,都有善良与虚伪的双面性,我想麻子队长的缺点很多,但他的心与他生长的那片土地紧贴,心系村庄集体的一草一木。他有执拗与自私,但他用自己多年来树立的威望,平息着一次又一次的民事纠纷;用他坚定的信念,带着村民度过一次次的饥荒。他的形象有过晦暗,在分田到户后有过失落,但他的内心依旧是善良的,在汛期坝堤上的焦灼与忧虑,是他善良的写照。他在防汛时遇难了,死得惨烈,可以说他是和平时代的英雄,他的死如同残阳,散发出火红的光芒。
《生产队长》的主角肯定是生产队长,父子队长的形象如同火印烙在心上。时代的贫瘠让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们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让他们终生留下不可示人的外貌缺陷,也在心里种下极度自卑的种子,更让癞痢队长死在那一句极度伤自尊的谩骂中。悲呼?叹呼?
其实受到贫困困扰的何止他们父子?要饭的女人、赵玉兰、王爱霞、李队长、梁春兰,故事里每一个人物都挣扎在生活的泥泞中,被毒日晒,被水蛭叮咬,在贫困中徘徊纠结,在痛苦中涤荡灵魂,在纷繁交织的故事情节中,让人们看到那个年代的“不易”,我们也在这些人“不易”的生活中读出了作品的深度与作者思维的高度。
生产队长一词,对于我是遥远的,只是存在于父辈的闲聊中,并不知道他的定义。从这本书我看到了生产队长的权力,在底层人物心里的高贵,同时看到生产队长在那个特定的年代里所承载的历史价值,他不仅仅是最底层的“官”,也是那个时代的代表性人物,对社会发展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他们算得上是时代的“弄潮儿”。
这本书中,作者没有将生产队长神化,也没有将这个代表性的人物单一化,在他的笔下,两代生产队长具有人物的多重性,刻画的有血有肉,栩栩如生。铺展的故事情节与其他相关人物的描写,也都是合情合理,生动逼真。一部充满了乡土气息的长篇故事概括了半个世纪农村的变化历程,为历史的变迁留下了真实的一卷。“观天文以极变,察人文以成化”其“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自然之道也”。吴春富先生以他的生动的笔触做到了这一点。
早前,我曾与作者吴春富先生探讨交流过。觉得他笔下的《生产队长》是一个少见的话题,至少目前尚未有人涉及这个话题。而“生产队长”这个称呼、这个符号却是真真切切地存在过,曾在这块肥沃的土地上鲜活半个世纪。
回望乡村,那个久远的年代已经淡出我们的视线,在我们的下一代,或是更远的年代,他们已经无从知晓,而我们也少有提及。恰在此时,《生产队长》出现了,如平地一声雷,唤醒了许多人的记忆,让那些踏着乡音走过的人,又闻到了田埂上青草的芳香,听到老屋前小河潺潺的流水声,还有母亲遥远的呼唤……
2018年7月30日
(作者为作家、编辑)
回帖时间:2018-08-07 21:15:29
回复: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处张守福:一个时代的交响曲————评桐城吴春富长篇小说《生产队长》
29 楼
春来江水绿如蓝
主题:27
回复:53
注册时间:2008-10-21
日暮乡关何处是
——春富兄《生产队长》简析
邱冬(小说作家)
初识春富兄是在2016年的桐城。
我们县作协一行人在文联主席的带领下造访文都,春富兄站在接待一行里,个不高、精瘦、不苟言笑,加上对方有大名鼎鼎的大作家洪放在,因此很不显眼。唯一留下印象的是参观孔城时,他偶尔穿插于解说员中间点金的解说和晚餐的招待,他虽不善饮,但劝酒的热情触手可及。
我虽然开了车,但敬于洪放及文都各位文友尤其是这位簇兄(同姓吴)的热情,还是喝了不少,甚至有些醉醺醺的了,这凸显我耿直的性格和耆酒的爱好。从孔城回酒店时,他一直坐在我身边,不停地提醒我路线,并开玩笑说,若是遇到查酒驾,就会过来替代我。这句玩笑多少有些“救友于危难”的味道,很是感动我。
我们俩就是这样熟悉,并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今年五月份,在市作协举办的一次培训班上,我们又一次不期而遇,这次见面我俩开始称兄道弟了。他年长应该为兄,他却反过来称我为兄。
他的《生产队长》出版,即给我寄来一本,扉页上龙飞凤舞几个字:“吴兄黎明雅正,春富”,还盖着一个红艳艳的印签。我在微信上发给他书和快递费,他打死也不收,回言“谁叫我们是兄弟。”
翻开书,未及几行,我立即被其朴素的文字深深吸引。说老实话,最近几年我也得到不少同行的赠书,其中不乏大家,但大多只是看了几行,便被束之高阁。一是因为心思噪杂,俗事烦忙,实在难以静下心来读一本书;二是这些书确实难以吸引我的眼球。想想年少时,曾呆坐在舅老屋木楼上读线装《水浒传》,以至外婆在楼下喊吃饭都没听到的情景,真觉得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然而春富兄的这本《生产队长》却实实在在地吸引了我。初读几章后,因为工作和家事需要应酬,迫不得已放下。后几天晚上又喝多了酒,拿起书,虽想看,但酒醉眼花,在空调习习的凉风里,不知不觉便睡了。
等到星期天,我毫不犹豫推掉了几个诱人的牌局邀请,终于拿起书,并一气读完。意犹未尽,还将洪放先生写的序“为朴素歌唱”和他自作的跋“后记”,一并细细读完。
读完之后,难以入眠,自觉心中有无数话语要说。
对于生产队长,我是非常熟悉的,因为父亲曾经当过生产队长。现在年岁虽大,还依然顶着“村民组长”的头衔。很惭愧我没有写出像《生产队长》这么优秀的作品。虽然没有写,但长期和父亲在一起,耳濡目染,加上一直在基层工作,生产队长这个形象、其人其事、其言其行,我心里自是装得满满的。
正因为如此,《生产队长》让我觉得格外亲切。透过春富兄的生花妙笔,这个人物活灵活现的站在我面前,他的喜乐、忧愁、兴趣、爱好皆栩栩如生,我实实在在的看到了,触摸到了,他仿佛就是我的父亲。
他是正义的,又稍有些邪恶。
他是最基层“领导”,执行的是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当然是正义的代表。
他是好样的。首先是态度端正。“嘘!嘘!麻子队长站在村口,朝着庄子方向唰起了哨子。”他一丝不苟地行使队长的职权。再次是积极,“麻子队长无论早晨还是中午出工,总提前半个小时出来。”出工在人前,收工在人后。
他的正义还充分表现在正确对待男女关系上面。“男人都有七情六欲,麻子队长是男人自然也一样。他想和女人睡觉,也想摸女人的胸,还想摸女人的腿,可麻子队长有分寸,仅仅是想想而已,从不碰女人的身。”他是队长,在那个特殊年代,“活儿有轻重之分,哪个社员拔秧,哪个社员挑秧,哪个社员插秧,全有麻子队长安排。”他是有权的,但他从不拿权谋色。非但如此,连无意中看见女人洗澡都很害怕,“屋里有雾气,朦朦胧胧的,他看到了一大片白肉。”这下吓得不轻,“他意识到自己闯祸子了,”“麻子队长一口气跑回家,急忙闩住门。”
最能体现正义的是,面对好色大队领导,他的所作所为。“李红卫像饿狼一样扑向赵玉兰。”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麻子队长站在门口,一句话也不做声。”好个一句话也不做声!这时他就是一个行侠仗义的江湖侠客。做贼心虚的李红卫“狠狠地瞪了麻子队长一眼,出了门。”利用“禁书”威胁,想占女知青的便宜,“李红卫色眯眯的看着女知青,手伸向女知青的胸前。”麻子队长又一次如神兵天降,“嘭咙!外屋的门响了一下,麻子队长出现在里屋的门口。”
如此等等描叙,一个虽然外表丑陋,但内心充满正义的麻子队长光辉形象赫然树立在读者面前。
但是很遗憾,作为人,他未能脱俗,在某些时候他的邪恶本性又展露出来。
他有自己的喜好和厌恶,同为他们生产队的两个女人,他内心喜欢赵玉兰,讨厌王爱霞。甚至当王爱霞揭露当场捉到赵玉兰和农技员的“通奸”行为后,他竟然颠倒是非,污蔑王爱霞是“不怀好意散布谣言”,将其言行上升到“企图破坏批林批孔的伟大远动”,进而将她定为“坏分子”,加以批斗。
作为生活在社会大环境中的一员,他看重手中权力,那怕它再小,也害怕失去,因此对于潜在的竞争对手,他“心狠手辣”。“李副队长建新房子缺屋梁,正好窑厂建房子时剩了两根屋梁,他说借回去用一下,过段时间砍了树木还上,可是过了四年时间,那两根屋梁至今还没有还。”对于“四清”对象、他的潜在对手、经济头脑远胜过他的生产队李副队长,他毫不犹豫地落井下石。
他是公正的,又有些徇私。这些公正和徇私莫不与他队长位子及个人的喜恶有关。
按电时,他尊重大家意见,“他依(毅)然做出决定,所有社员家都给架电,五保户家线钱由队里出。”为了社员少出点钱按上电,他带领社员去机械厂闹事;大旱要水保苗,他半夜上阵,力博对过队队长,以至惨遭破头之灾。这些言行全能体现他的公正。
但当王爱霞和他心目中的“女神”赵玉兰打架后,他又开始徇私了,竟然动用他有限的社会资源,搬来大队领导,撤了王爱霞妇女队长职务,给了赵玉兰。“王爱霞当不了妇女队长有社员估摸到,可赵玉兰接任妇女队长没有一个社员能估摸到,这太出人意料了。”
他将队长职责看得重于一切,对工作,他兢兢业业。
他在职时,要求每个社员都必须绝对服从他的分配,这从社员心里对他的惧怕度就可以窥见他的权威。“他有个习惯,每到哪里,总咳嗽一声,以显示他的权威。这次他来,又咳嗽了一声。女社员知道他来,本来有直腰的,立马弯下了腰。”“吭吭!麻子队长习惯性的干咳了两声,然后挥舞着手大声地嚷,开会了!开会了!刚才还吵吵嚷嚷的稻床瞬间鸦雀无声。”
他队上粮食每年高产,处于公社前列。“杨书记决定在麻子队长生产队召开现场会,造声势,扩大影响,下一步将进行良种推广,全面提高粮食产量。”
对于集体利益,他看得比任何都高。当公社来生产队要求拉走优质良种时,他死活不同意,要给个凭据,公社干部威胁他,“反了你!公社说的话你都不相信,还要凭据!看来你这个队长当到头了!”他坚决不从,“没有凭据这粮食不能拖!麻子队长犟,不妥协。”
很多时候,他都是一个朴素的农民,凭良心办事。
当队上来了三个下放知青时,他总是尽全力帮助他(她)们,好吃好喝地招待,生怕他(她)们在农村受了苦。以至到最后,知青自己都感到困惑,“队长怎么对我们这么好?三知青不解,问赵玉兰。”
他是丈夫,父母早逝,家境贫寒,三十多岁依然光棍一条,对曾是要饭女的江苏佬妻子自然痛爱。
在那个贫穷年代,痛爱有多种表现形式,首先是吃饱饭。“一大蓝边碗饭端到了蓬头垢面的女人面前,女人用手撩了一把撒在面前的头发,望了望大嫂。大嫂把碗往女人面前递了递,女人接过蓝边碗,大口地扒拉起来。又一大蓝边碗递到了女人面前,风扫残云,女人又扒拉下去。”
可惜这个有孩子的女人还有丈夫,她是为了养活那个家才违心嫁给麻子队长的。她最终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毫不留情的抛弃了这个家,甚至连后来生的孩子小瘌痢也不管不顾。“小瘌痢心细,发现屋子里没有了母亲和哥哥的衣服。”
好不容易到手的老婆又走了,期间还被她弄走了不少大米,“一担米碾了才没有多少天,怎么没米了?麻子队长当时很纳闷。”陪了夫人又折兵的麻子队长心冷了,“他一句话不说,眼睛瞪得牛卵子大。”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呢?在那个时代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什么事都属正常。当他环顾屋里,看着收拾得当的家,很快便原谅了“老婆”——那个与他同样苦命的女人。
他是父亲,对于从小就失去母亲的儿子,他痛爱有加。
到队上去吃饭时,他自然坐在首位,“叶会计把麻子队长指引到上盘的位置。这上盘的位置本来就是空着的。麻子队长坐下,习惯性的一只脚翘在凳子上。小瘌痢坐在队长身边。”在麻子队长的摄人的光环笼罩下,小瘌痢俨然成了重要贵宾。
社员为了称到好粮食,也想方设法笼络小瘌痢,通过他这个宝贝儿子,达到贿赂队长的目的。“风扫残云,几分钟时间,一碗鸡蛋泡炒米被小瘌痢吃得精光....小瘌痢要回家,何桃花将两包香烟塞到他书包里。”
甚至当贪玩的儿子糊弄懵懂伙伴出了人命,麻子队长也不惜动用手中有限权力为他开脱。“再次商议,补偿章四八家六十元钱,这几乎是章四八夫妻俩三四年幸苦劳作才能得到的分红。章四八同意了队里的补偿方案。三猴摔死的事就此了结,麻子队长长嘘了一口气。”他最终给儿子的教训是,“小瘌痢被麻子队长暴打了一顿。”六十元钱,一顿暴打,换得一条人命,在那个贫穷、法律意识淡薄的年代,这事或许一点都不荒唐。
看了《生产队长》后,我强烈感觉到,春富兄的小说写实色彩是很强的,如果简单划线的话,可以称之为“新写实主义小说”,是难能可贵的。
这类小说在题材上注重对凡俗生活的表现,大量平淡琐碎的生活场景与操劳庸碌的小人物成为作品的中心。
在对小人物的处理上,"新写实小说"记录的人物不再是振臂高呼的英雄,不再是拯救世界的勇士,而是在此岸世界中既眷恋、执着,又无奈、挣扎的平凡形象。一如春富兄的生产队长。
这篇小说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散文式的描述。
小说的故事性不强,情节因素很弱,较少逻辑的、因果的关系,也较少矛盾冲突所带来的戏剧性。小说更多关注的是生活,写人写事,浮在上面的却是生活。小说里面没有刻意的起承转合,没有诱人的腾挪跌宕,留给我们的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氛围、一种对生活的印象。就如同一条流动的小河,两岸的草、花、云、影都倒影在里面,它不停地流着,碰到石头、游鱼、细沙……都要低回不已,一唱三叹,就这样形成了一条丰富活泼的小河。
我们都是乡村的儿子,这辈子走来走去,都走不去乡村的影子。对于越来越远的乡村,我常常扪心自问:二十年后,随着我们的父辈离去,它还会存在吗?我们的子孙他(她)们心里的乡村是什么样子呢?
这个季节,晚稻该栽下去了,田野里绿茵茵的。清晨的炊烟里,父亲驮着锄头,走在鳞次栉比的田埂上。母亲挽着裤腿,和一群谈笑风生的晥衣女人,站在池塘的柔波里......
我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句诗: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没有烟波江,放眼窗外,只有无边的蓝天白云。在灼人的阳光下,一棵茂密的杨柳在风中轻柔地飞舞着、飞舞着,无端的,忧愁布满我的心中。









( 写于2018年8月)
回帖时间:2018-08-18 16:54:38
回复: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处张守福:一个时代的交响曲————评桐城吴春富长篇小说《生产队长》
30 楼
春来江水绿如蓝
主题:27
回复:53
注册时间:2008-10-21
安庆市作协副主席程为本先生对《生产队长》的评价:

【吴春富同志的长篇小说《生产队长》,几经辗转才到我的手里。前天晚上和昨天一天认真拜读了,很有故事性和趣味性。虽然我的眼睛不行,尚未看完,但仍然有把握地说,这是一篇好小说。/赞。现在的文学作品分层现象很明显,所以很难产生高峰。但这部小说会拥有广泛的读者。】
回帖时间:2018-08-21 20:39:24
发表新主题 回复主题
所有来帖仅代表网友个人观点,不代表桐城市人民政府网立场。发布新帖,请进入每个版块后,再进行发帖!
请尊重作者版权,转帖请注明作者、出处并保持完整。如需转载本站首发帖文,请联系我们。
快速回复主题
 友情提示 标题 发帖表情
 为保持论坛的清洁,请不要恶意灌水。
内容
图 片 上传图片文件不能大于 300 KB!
验证码   请输入图片中文字
 
 
桐城市人民政府 主办 桐城市人民政府信息化办公室 承办 皖ICP备11008638号
版权所有 未经书面允许不得转载信息内容、建立镜像
邮编:231400 电话:0556-6139361 市民论坛QQ群:63047721
[页面执行时间: 0.106282 秒]